Meryl's profile待到浮花浪蕊都盡時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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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6/2009

    [zz] 等待

    「四月是殘酷之月,死寂的荒野滋養了紫丁香,混織了回憶和慾望,春雨擾動陰沉的樹根。整個冬季我們覆在善於遺忘的雪中十分溫暖,讓球莖餵養一點生氣。」TS艾略特如是說。

    春光還是別太明媚的好。春陰的微光和微涼更適於從冬季的猶豫中甦醒,適於從薄被裡伸出涼涼的手伸懶腰,打哈欠,撥弄頭髮,支頤寫長信,或是百無聊賴地等,閑 敲棋子。春陰是迂迴的光陰,如同一個有心事的人不會發現光影的變換,一個凝神諦聽的人不會看見眼前的事物。它的隱匿和壓抑來自不存在的時空,它藏身於另外 的思緒,它的光在它處。它像一段完美的和弦出現之前的懸宕與徘徊,醞釀著非常柔緩的情緒,你不知道它終會是一陣雨,或是一道光,你只能任它極其韻緻地,慢 慢地慢慢地氾濫。你只能等。

    在芽苞秘密四伏的花圃裡,那陰雲越沉,雨越綿密,土壤也就越細膩軟沃,你知道這樣的等待是一個飽滿而陽光的承諾。


    然而春陰的等待也有荒涼的時候。特別是那尚未來臨且不知道何時來臨的,屬於夏天的熱切的場所。在應該有太陽卻怎麼也等不著的,屬於歡笑和防曬油的地方﹔在應 該有洋傘和太陽眼鏡之處,應該有小孩的嘻鬧和奔跑的腳印之處,應該有沾滿沙子的毛巾,幾瓶啤酒空罐。但是什麼也沒有,去年夏天不會再回來,雖然今年還是可 以繼續曬傷,繼續擰乾泳衣,抱怨黃昏,在回程的路上搖下車窗風乾頭髮並大聲唱歌。也許還可以,也許不,但是此刻我們只能等。

    海水浴場的沙灘遍佈小小的紙屑,是去年的笑聲留下的註腳。遠處灰藍色的碎浪起起伏伏,等待一回洶湧的漲潮來沖刷並且忘卻它們。

    空無一人的遊樂場被前夜的雨水濡濕了,紫色的大象、黃色的長頸鹿、紅色的獅子寂然低視斑駁的水泥地。怎麼垂著淚呢,這群來自不知名的夢境的獸,這裡一灘淚,那裡一灘淚的。它們只會在夏天活過來。所以它們也只能等。這是等待。

    它就是這樣荒涼。


    朱天文在《荒人手記》裡寫等待,纏綿悱惻淋漓盡致地寫了四頁,一種死去活來的等,幾世幾劫的等,既放棄又堅持的等,宇宙洪荒的等。寫的是短暫的睡眠與乍醒。 夢裡的時間比現實恆久,夢裡的等待比現實更難熬。昏眠等待是一床襤褸的夢,等不著人的時候,睡去如同死去卻在夢裡回生,而醒來──朱天文寫乍然醒來的冷汗 「潮濕如屍體拉出來在解凍中」──如同回魂,卻也落空如死,像茱麗葉。

    羅蘭巴特在《戀人絮語》裡的等待更為焦灼,那是坐立難安的等,看得出來他曾如此真心地等過誰,而且他非常習於等待以及伴隨而來的苦惱。於他而言等待乃是將自 己的存在意義繫於他處,放在一個身影、一紙信箋、一通電話上。「我依賴一個不完全屬於我的存在,而這個存在的實現需要時間。」他的思緒在它處,他的光也在 它處。

    那種等待是對缺席的過敏,對空缺過敏。搔首蹢躅,如坐針氈,過度解釋一切的意義,既耽於幻想和猜疑,也耽於近乎自虐的禁錮,他哪兒也不去,什麼也不能想,每 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終結等待的剎那,因此他每一分每一秒都等著那終結,時間變得龐大而緩慢,現實消失,一切看起來呆板、無生氣,孤寂,恍若「荒無人煙的星 球」。他失去現實,沉浸在意象中無法自拔。當他偶爾為閃現的清明震醒時,他會幡然自問:「我在這裡做什麼?」巴特說,這清醒正是愛情顯露其非現實的時刻。

    這描述同樣也是關於等待的昏沉與清醒的對比,個體在等待中將存在的意義置於此時空之外,意義總是在他處,它處。因而等待者不斷在此身所處的現實與此心所想的 虛構之間擺盪,是夢與實,是生與死,現實與非現實。在巴特看來,清明的現實感和愛情那種由意象與感官構築的世界顯然無法共存。《戀人絮語》正是一種書寫的 嘗試,寫那些無法言說的昏沉雜亂之感、語言邏輯無法捕捉的心中虛構之象,他利用語言的不足來書寫從來就說不清楚的感覺和感嘆。話語總是只能在感官邊界游 移,那游移的痕跡像春天若有若無的雨絲一樣沒入情緒的迷濛煙波裡。

    某一天我夢見我的茶花開了,夢裡花比現實更美。夢裡它籠著薄霧,姿態崎嶇,顏色妖冶異常。醒來之後明明知道是夢,我還是興沖沖到陽台上去看它真的開花了沒 有。當然,沒有。這夢幾乎是照著佛洛伊德《夢的解析》裡那則山茶花之夢的標準範例顯現,我當然也明白,多年前偶然讀過的這一則案例的記憶會在此時於夢裡浮 現,可能有超越我陽台那株山茶花能夠指涉的意義。

    然而我寧願不解析它,我只想記得它在夢裡的樣態,我不喜歡燃燒完了之後,清醒如同回魂,又落空。

    等這茶花開等了幾年,念茲在茲,總是這樣落空。春日的花與惆悵,日有所思種種,均與等待有關。


    原著于此:夏虫语冰


    4/13/2009

    旅行

    旅行常會有那種『我豁出去了』的精神,像是如果遇到賣咖哩飯的老闆說吃七碗免費,就會想說『我拚了!』
    ──阿信

    坐在桌子前一个半小时了,还是没有酝酿好写论文的情绪,一一翻看收藏的部落格,恰好看到题注那句话。我想起了爱丁堡山丘上的傍晚。

    我想起的那个傍晚里有我自己,夜色降临,蓝紫色的。那是因为后来看照片的缘故吧。但我想说的是,那种一个人的旅行,彻底而完整的一个人。又要计算费用,又要想好保暖吃饭,又要当心安全,又要安排行程,总之留给体会“独自旅行”的时间并不多。当然,也不少。所以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当时的气息扑面而来,样样都如同昨日,甚至想起某些伤感的桥段还多了点浪漫的感觉。

    回忆加速,简直汹涌。

    每一次旅行,后来都变成一个文件袋,装着登机牌,火车票,市内交通票,自己打印的攻略,折破了的地图,硬币,souvenir铅笔或徽章,门票,好看却无用的宣传册。零零碎碎的,开始是刻意留念,后来只是因为养成了不丢的习惯。这两年的旅行,总是独自上路,去见谁,或者不见谁。有的后来变成好玩的故事说了又说,有的“变成相片/堆在角落/灰尘像雪一般冰冻”。我不知道如何诉说这种感觉,用一种“宏大理论”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即使共性明显。那细碎地说呢?呵呵。

    至于“疯狂的举动”,一定是做过的。最疯狂的莫过于把一些旅途里偶遇的人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却仿佛那段旅程的代言人,还活生生地分享了那一小小段人生。

    旅行对于我,更多是为了去看一个人,不在乎去过哪里,只要和那些人在一起。

    7月炎热的维也纳,并不热闹的九区,我和Eli在邮局门口急急忙忙吃着手里迅速融化又体积巨大的冰激凌,满手粘腻。然后她拿出水壶倒出剩下的一点水,我们就这样在路边洗手,尴尬又窘迫。突然我们相视而大笑,像两个放学后偷玩的小女孩。那一刻,我忘记了她是一个奥地利人。
    4/5/2009

    送行

    清明其实算得是个好名字,很有四月初春的气象的,又想起以前高中时听志摩吾师说寒食节的典故,记忆犹新,更觉得有古意。但与往者相关的,好像就是会有忌讳。

    看了《入殓师》,潜意识里又混乱了下。不可捉摸的,生死。害我又想胡乱抓住现在了。心里默念啊默念,只求老天爷看在我们只是“比比皆是的人”中的一/两个的份上,高抬贵手。自己呢,也要识相点,少惹笑话,没那么多受不了,也没那么讨厌。

    终于开始觉得看过去的自己像看脱离开身体的一部分,是我的,但也是蜕去的。不然怎么看得到。在无奈面前,要先拍拍看这无奈是不是泡沫呀(可怜的你不会想到对我说这叫“建构”,摸摸头)。然后呢,知道有些事是不可不该重复的,就一次,就最好。

    “只要你开开心心”。恩,知足知足。
    4/1/2009

    又一个平稳期



    论文(名作动)是常态,是摆明的持久战,是瘌痢头额逆子不可嫌弃
    看论文是常态,是第二次有人千山万水给我打出来,多情又省钱
    见老板是常态,大老板人好二老板人屌,虽然还是猛踩死线非常惭愧

    逛超市是娱乐节目
    烧饭是核心话题
    去菜场是做人家
    洗衣服是发泄方式

    四月。
    准备好平静生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