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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2009 How about the city of New York? 长久的错位,坐在Social Sciences的系楼里,魂灵头在对面的Humanity楼里。 有情怀不果断,有观点没论证,反对宏大叙事却又少个坐臀耐心读读字里行间。 Fairclough或者Bourdieu到底还是sociolist,怪不得总是隔着什么。 Fouclaut阴司呱啦得,看看二次文献,已经“很深刻却也很无聊”。 本来力求做得小一点再小一点,一不小心最后写了这么个大而无当的毕业论文。 再想想,真有胆子有本事做得小一点吗?──那不结了。 尽力而为才是阳关大道。 通往哪里却还不知道。 带着点拨乱反正的感觉,却是急不可待卷铺盖。 斟酌着回涛涛的邮件,不禁问自己,真的这么急不可待吗? 我。不。知。道。啦。 何时能真正明白这两年的我和欧罗巴。 付出的和收获的。 不清不楚的。 结结实实的。 搞不好已经被敲章盖印made in Europe. 但毕竟还是made of China.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却冒起一个从前看来不可思议的念头。 人啊…… 5/30/2009 希望 我想,我所谓的希望,到底还是有点“两根芦苇”的意思。 但毕竟有了一根“蜜蜂牌芦苇”,我不会再想折断自己这根。 这样就是希望了吧。 在疲倦时,在枯坐时,在独自行路时,在车站等车时, 在等着一锅子水烧热时,在飞机起飞时,在深夜徘徊灯下时, 在打开信箱时,在拨弄再也不响的手机键盘时,在雪地里踉跄时, 在山坡落满苹果时,在湖边看到阳光时,在买到打折的食物时, 在自己涂lotion时,在将另一个枕头放起时,在洗脚跟磨破的袜子时, …… 不再为了生命狂欢 不再为爱狂乱 未来是那么具体,油盐酱醋,像我们每次在超市找便宜的三文鱼还是买鸡腿 未来又是那么模糊,生老病死,还有多少个精疲力竭无可奈何的五月 但未来也就是一句话,就像那夜走出罗马的老冰激凌店时你说的 我们从东走到西,从北走到南 住奇怪的旅店,说奇怪的笑话 再从南回到北,从西回到东 冬去春来,周而复始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很快。很快。 5/29/2009 cold cold summer 晚上八点半,迷迷糊糊拉开床头的窗帘。 天空真蓝。夕阳掠过楼顶照得树顶金黄。 收回手,关掉还未到时候的闹钟。 漫长的傍晚,静静躺着。 没有暖气的五月,房间里竟比冬天还冷。 neck hurts. back hurts. always hurts. 我总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只剩下疲惫。 首当其冲的疲惫,轻易可以淹没孤单。 孤单算什么。 斑斓的夏天,我是一个人的白纸黑字。 快了。很快疲惫也不算什么了。 以后,不需要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过了就好。那样才是得偿所愿。 早就该这么累才对的。 至少我还有你的毯子将我包裹。 写到这里,轻轻笑起来了。 5/16/2009 自始,自终 终于来到这里。最后一月,需要气势汹汹的态度来为这两年画个强势的句点。 好像从没来得及设想这个时刻应有的情景,一路都在反复斟酌quit的问题。 说quit多么容易。多么轻易。但都没有得逞。 也许是像加了筹码的赌徒不肯前功尽弃而异常坚毅。 也许是看多了彬彬有礼又无能为力的同情。 也许是为你放弃了孩子气。 也许是妈妈的相信。 终于平静下来,又夜凉如水了。 丰姐姐的话一定也会在我身上验证吧。 “我一方面怀念那里,一方面又庆幸自己离开了那里”。 4/16/2009 [zz] 等待 「四月是殘酷之月,死寂的荒野滋養了紫丁香,混織了回憶和慾望,春雨擾動陰沉的樹根。整個冬季我們覆在善於遺忘的雪中十分溫暖,讓球莖餵養一點生氣。」TS艾略特如是說。 春光還是別太明媚的好。春陰的微光和微涼更適於從冬季的猶豫中甦醒,適於從薄被裡伸出涼涼的手伸懶腰,打哈欠,撥弄頭髮,支頤寫長信,或是百無聊賴地等,閑 敲棋子。春陰是迂迴的光陰,如同一個有心事的人不會發現光影的變換,一個凝神諦聽的人不會看見眼前的事物。它的隱匿和壓抑來自不存在的時空,它藏身於另外 的思緒,它的光在它處。它像一段完美的和弦出現之前的懸宕與徘徊,醞釀著非常柔緩的情緒,你不知道它終會是一陣雨,或是一道光,你只能任它極其韻緻地,慢 慢地慢慢地氾濫。你只能等。 在芽苞秘密四伏的花圃裡,那陰雲越沉,雨越綿密,土壤也就越細膩軟沃,你知道這樣的等待是一個飽滿而陽光的承諾。 然而春陰的等待也有荒涼的時候。特別是那尚未來臨且不知道何時來臨的,屬於夏天的熱切的場所。在應該有太陽卻怎麼也等不著的,屬於歡笑和防曬油的地方﹔在應 該有洋傘和太陽眼鏡之處,應該有小孩的嘻鬧和奔跑的腳印之處,應該有沾滿沙子的毛巾,幾瓶啤酒空罐。但是什麼也沒有,去年夏天不會再回來,雖然今年還是可 以繼續曬傷,繼續擰乾泳衣,抱怨黃昏,在回程的路上搖下車窗風乾頭髮並大聲唱歌。也許還可以,也許不,但是此刻我們只能等。 海水浴場的沙灘遍佈小小的紙屑,是去年的笑聲留下的註腳。遠處灰藍色的碎浪起起伏伏,等待一回洶湧的漲潮來沖刷並且忘卻它們。 空無一人的遊樂場被前夜的雨水濡濕了,紫色的大象、黃色的長頸鹿、紅色的獅子寂然低視斑駁的水泥地。怎麼垂著淚呢,這群來自不知名的夢境的獸,這裡一灘淚,那裡一灘淚的。它們只會在夏天活過來。所以它們也只能等。這是等待。 它就是這樣荒涼。 朱天文在《荒人手記》裡寫等待,纏綿悱惻淋漓盡致地寫了四頁,一種死去活來的等,幾世幾劫的等,既放棄又堅持的等,宇宙洪荒的等。寫的是短暫的睡眠與乍醒。 夢裡的時間比現實恆久,夢裡的等待比現實更難熬。昏眠等待是一床襤褸的夢,等不著人的時候,睡去如同死去卻在夢裡回生,而醒來──朱天文寫乍然醒來的冷汗 「潮濕如屍體拉出來在解凍中」──如同回魂,卻也落空如死,像茱麗葉。 羅蘭巴特在《戀人絮語》裡的等待更為焦灼,那是坐立難安的等,看得出來他曾如此真心地等過誰,而且他非常習於等待以及伴隨而來的苦惱。於他而言等待乃是將自 己的存在意義繫於他處,放在一個身影、一紙信箋、一通電話上。「我依賴一個不完全屬於我的存在,而這個存在的實現需要時間。」他的思緒在它處,他的光也在 它處。 那種等待是對缺席的過敏,對空缺過敏。搔首蹢躅,如坐針氈,過度解釋一切的意義,既耽於幻想和猜疑,也耽於近乎自虐的禁錮,他哪兒也不去,什麼也不能想,每 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終結等待的剎那,因此他每一分每一秒都等著那終結,時間變得龐大而緩慢,現實消失,一切看起來呆板、無生氣,孤寂,恍若「荒無人煙的星 球」。他失去現實,沉浸在意象中無法自拔。當他偶爾為閃現的清明震醒時,他會幡然自問:「我在這裡做什麼?」巴特說,這清醒正是愛情顯露其非現實的時刻。 這描述同樣也是關於等待的昏沉與清醒的對比,個體在等待中將存在的意義置於此時空之外,意義總是在他處,它處。因而等待者不斷在此身所處的現實與此心所想的 虛構之間擺盪,是夢與實,是生與死,現實與非現實。在巴特看來,清明的現實感和愛情那種由意象與感官構築的世界顯然無法共存。《戀人絮語》正是一種書寫的 嘗試,寫那些無法言說的昏沉雜亂之感、語言邏輯無法捕捉的心中虛構之象,他利用語言的不足來書寫從來就說不清楚的感覺和感嘆。話語總是只能在感官邊界游 移,那游移的痕跡像春天若有若無的雨絲一樣沒入情緒的迷濛煙波裡。 某一天我夢見我的茶花開了,夢裡花比現實更美。夢裡它籠著薄霧,姿態崎嶇,顏色妖冶異常。醒來之後明明知道是夢,我還是興沖沖到陽台上去看它真的開花了沒 有。當然,沒有。這夢幾乎是照著佛洛伊德《夢的解析》裡那則山茶花之夢的標準範例顯現,我當然也明白,多年前偶然讀過的這一則案例的記憶會在此時於夢裡浮 現,可能有超越我陽台那株山茶花能夠指涉的意義。 然而我寧願不解析它,我只想記得它在夢裡的樣態,我不喜歡燃燒完了之後,清醒如同回魂,又落空。 等這茶花開等了幾年,念茲在茲,總是這樣落空。春日的花與惆悵,日有所思種種,均與等待有關。 原著于此:夏虫语冰 4/13/2009 旅行旅行常會有那種『我豁出去了』的精神,像是如果遇到賣咖哩飯的老闆說吃七碗免費,就會想說『我拚了!』 ──阿信 坐在桌子前一个半小时了,还是没有酝酿好写论文的情绪,一一翻看收藏的部落格,恰好看到题注那句话。我想起了爱丁堡山丘上的傍晚。 我想起的那个傍晚里有我自己,夜色降临,蓝紫色的。那是因为后来看照片的缘故吧。但我想说的是,那种一个人的旅行,彻底而完整的一个人。又要计算费用,又要想好保暖吃饭,又要当心安全,又要安排行程,总之留给体会“独自旅行”的时间并不多。当然,也不少。所以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当时的气息扑面而来,样样都如同昨日,甚至想起某些伤感的桥段还多了点浪漫的感觉。 回忆加速,简直汹涌。 每一次旅行,后来都变成一个文件袋,装着登机牌,火车票,市内交通票,自己打印的攻略,折破了的地图,硬币,souvenir铅笔或徽章,门票,好看却无用的宣传册。零零碎碎的,开始是刻意留念,后来只是因为养成了不丢的习惯。这两年的旅行,总是独自上路,去见谁,或者不见谁。有的后来变成好玩的故事说了又说,有的“变成相片/堆在角落/灰尘像雪一般冰冻”。我不知道如何诉说这种感觉,用一种“宏大理论”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即使共性明显。那细碎地说呢?呵呵。 至于“疯狂的举动”,一定是做过的。最疯狂的莫过于把一些旅途里偶遇的人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却仿佛那段旅程的代言人,还活生生地分享了那一小小段人生。 旅行对于我,更多是为了去看一个人,不在乎去过哪里,只要和那些人在一起。 7月炎热的维也纳,并不热闹的九区,我和Eli在邮局门口急急忙忙吃着手里迅速融化又体积巨大的冰激凌,满手粘腻。然后她拿出水壶倒出剩下的一点水,我们就这样在路边洗手,尴尬又窘迫。突然我们相视而大笑,像两个放学后偷玩的小女孩。那一刻,我忘记了她是一个奥地利人。 4/5/2009 送行 清明其实算得是个好名字,很有四月初春的气象的,又想起以前高中时听志摩吾师说寒食节的典故,记忆犹新,更觉得有古意。但与往者相关的,好像就是会有忌讳。 看了《入殓师》,潜意识里又混乱了下。不可捉摸的,生死。害我又想胡乱抓住现在了。心里默念啊默念,只求老天爷看在我们只是“比比皆是的人”中的一/两个的份上,高抬贵手。自己呢,也要识相点,少惹笑话,没那么多受不了,也没那么讨厌。 终于开始觉得看过去的自己像看脱离开身体的一部分,是我的,但也是蜕去的。不然怎么看得到。在无奈面前,要先拍拍看这无奈是不是泡沫呀(可怜的你不会想到对我说这叫“建构”,摸摸头)。然后呢,知道有些事是不可不该重复的,就一次,就最好。 “只要你开开心心”。恩,知足知足。 4/1/2009 又一个平稳期3/25/2009 索尔维格之歌 Oslo Gardermoen机场,38号登机口前的地上用中文烫着这样一句话:“冬去春来,周而复始,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那天,右边的吧台有人悠悠地在清晨喝着啤酒,天色混沌。我正迫不及待要飞,这机场对我来说理应已无风景,却在急行里一眼望见它,意犹未尽读了好几遍,往下寻落款,用挪威文写着Henrik Ibsen。当时脸上应该有心照不宣的傻笑,这条走过许多次的过道,何以这次才看见?也不知是对过去还是未来的谶言呢。但相机被扔在托运行李里了,我转身走开,一样的航线那次换了登机口。 再回来的那天心里混沌。放下箱子马不停蹄去二老板办公室报到,走得出汗,大衣都开始嫌热。晚上去中央车站接人,又夜凉如水了。路过一个窨井盖,听到水声潺潺,这样都好听。下了空空的地铁,跳上默默运作的电梯,看了半个小时中央车站大厅的众生相,终于在1号站台迎来了迟到的火车。 …… 挪威北部森林中的一间茅屋,索尔维格坐在门前,等候培尔·金特的归来,她唱着,冬去春来,周而复始,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 这么亮的傍晚,怎么一个人吃晚饭。站在窗前,打扫干净的房间空得让人想哭。丰姐姐,猫吉来过了。 3/11/2009 context is absolutely a matter of constant construction and reconstruction.spring is coming in every sense. so is its influence. lol 3/9/2009 就看老天给不给我机会了!3/7/2009 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在周末却决定要到reading room来,然后一路都还琢磨着要不要打道回府,尤其在这样落雪起雾的日子,路依旧不好走。reading room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放下东西在休息室烧水泡茶泡咖啡,窗外一片迷蒙,左眼皮跳了一天还在跳,背还是酸。 一度几乎要放弃这里的一切,一度准备心一横牙一咬混到六月。但其实无论放弃还是淘浆糊,都还是小儿耍赖般,现在想想已没有那种蛮劲了。有种很模糊的心情,对于现在的生活,像一片藤蔓生长开来,不是一股风一样了。静静想,想到谁谁谁说的什么什么什么,没有那么想整理出一套说法了,在做事就好。 坏天气好天气,大大小小意外事件,“开不开心有天终过去”。藤蔓在风里摇摇停停,是你握住我的手。 3/3/2009 [ZZ] “村上春樹:永遠在蛋這一邊”[btr注] 本文是村上春树2009年2月22日接受“耶路撒冷文学奖”时的演讲稿。由btr译自以色列《Haaretz》报。 今天我作为一个小说家来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说,作为一个职业撒谎者。 当然,并不只有小说家才撒谎。政治家也做这个,我们都知道。外交官和军人有时也说他们自己的那种谎,二手车销售员、肉贩和建筑商也是。但小说家的谎
言与其他人的不同,因为没有人会批评小说家说谎不道德。甚至,他说的谎言越好、越大、制造谎言的方式越有独创性,他就越有可能受到公众和评论家的表扬。为
什么会这样呢? 不过,今天我不打算撒谎。我会努力尽可能地诚实。一年里有几天我不说谎,今天碰巧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让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很多人建议我不要来这儿领取耶路撒冷奖。有些人甚至警告我,如果我来,他们就会策划抵制我的书。 此中的原因,当然是肆虐于加沙地区的激烈战争。联合国报道,有超过一千多人在被封锁的加沙城内失去了生命,其中不少是手无寸铁的公民——孩子和老人。 收到获奖通知后,我多次问自己,是否要在像这样的时候到以色列来,接受一个文学奖是不是合适,这是否会造成一种印象,让人以为我支持冲突的某一方, 以为我赞同某国决意释放其压倒性军事力量的政策。当然,我不愿予人这种印象。我不赞同任何战争,我不支持任何国家。当然,我也不想看见我的书遭到抵制。 然而最终,经过仔细考虑,我下定决心来到这里。我如此决定的原因之一是,有太多人建议我不要来。或许,就像许多其他小说家,对于人们要我做的事,我 倾向于反其道而行之。如果人们告诉我——尤其当他们警告我——“别去那儿,”“别做那个,”我就倾向于想去那儿,想做那个。你们或许可以说,这是我作为小 说家的天性。小说家是异类。他们不能真正相信任何他们没有亲眼看过、亲手接触过的东西。 而那就是我为什么在这儿。我宁愿来这儿,而非呆在远处。我宁愿亲眼来看,而非不去观看。我宁愿向你们演讲,而非什么都不说。 这并不是说我来这儿,是来传达政治讯息的。当然,做出是非判断是小说家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然而,把这些判断传达给他人的方式,要留给每个作家来决定。我自己宁愿把它们转化为故事——趋向于超现实的故事。因此今天我不打算站在你们面前,传达直接的政治讯息。 但请你们允许我发表一条非常私人的讯息。这是我写小说时一直记在心里的东西。我从未郑重其事到把它写在纸上,贴到墙上:而宁愿,把它刻在我内心的墙上,它大约如此: “在一堵坚硬的高墙和一只撞向它的蛋之间,我会永远站在蛋这一边。” 对,不管墙有多么正确,蛋有多么错,我都会站在蛋这一边。其他人会不得不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许时间或历史会决定。如果有一个小说家,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所写的作品站在墙那边,那么这样的作品会有什么价值呢? 这个隐喻的涵义是什么?有些情况下,它实在太简单明白了。轰炸机、坦克、火箭和白磷炮弹是那坚硬的高墙。蛋是那些被碾碎、被烧焦、被射杀的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是该隐喻的涵义之一。 可这不是全部。它有更深刻的涵义。这样来想。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一个蛋。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无法取代的灵魂,被包裹在一个脆弱的壳里。我是如此,你们每一个人也是。而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面对着一堵坚硬的高墙。这堵墙有个名字:它叫体制(The System)。体制应该保护我们,但有时,它不再受任何人所控,然后它开始杀害我们,及令我们杀害他人——无情地,高效地,系统地。 我写小说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使个人灵魂的尊严显现,并用光芒照耀它。故事的用意是敲响警钟,使一道光线对准体制,以防止它使我们的灵魂陷于它的网 络而贬低灵魂。我完全相信,小说家的任务是通过写作故事来不断试图厘清每个个体灵魂的独特性——生与死的故事,爱的故事,使人哭泣、使人害怕得发抖和捧腹 大笑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日复一日,以极其严肃的态度编造着虚构故事的原因。 我的父亲去年去世,享年九十。他是位退休教师,兼佛教僧人。读研究院时,他应征入伍,被派去中国打仗。我是战后出生的孩子,经常看见他每日早餐前,在家里的佛坛前长时间虔诚地祈祷。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告诉我他是在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祈祷。 他说,他为所有死去的人祈祷,无论敌友。我凝视着他跪在祭坛前的背影,似乎感到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我的父亲死了,他带走了他的记忆,我永远不可能了解的记忆。但潜藏在他周围的死亡气息却留在了我自身的记忆里。这是少数几样我从他那儿承继下去的东西之一,其中最重要的之一。 今天我只希望向你们传达一件事。我们都是人类,都是超越国籍、种族、宗教的个体,都是脆弱的蛋,面对着一堵叫作“体制”的坚硬的墙。显然,我们没有 获胜的希望。这堵墙太高,太强——也太冷。假如我们有任何赢的希望,那一定来自我们对于自身及他人灵魂绝对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的信任,来自于我们灵魂聚 集一处获得的温暖。 花点时间想一想这个吧。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真实的、活着的灵魂。体制没有这种东西。我们一定不能让体制来利用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体制完全失去控制。体制没有造就我们,我们造就了体制。 那就是所有我要对你们说的话。 我很荣幸获得耶路撒冷奖。我很荣幸我的书正被世界上许多地方的人们阅读着。我也很高兴今天有这机会向你们演讲。 (完) P.S. 原作見{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又,今天意外地又看到從前放在皮夾裡的一張紙片,上面寫著: “我們的人生是不可能用明快或抑郁來簡單劃分的,也有陰影這個地帶。能夠認識和理解這個陰影階段,才算得上是健全的知性。 這段話應該是很久前抄錄的了,這紙片也陪我幾度翻山越嶺,直到去年夏天換了皮夾才被取出,隨手放進書桌上的小鐵皮盒子裡。隻是,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上一個皮夾是什麼樣子的,後來又怎麼處置的了,呵呵。而獲得健全的知性是需要相應的時間和辛勞的。” ──村上 《天黑以後》 3/1/2009 歡迎來到現實世界II 4. 在P城的L。射手座。 猛力,然後虛脫;斡旋,然後虛空;打拼,然後虛無。撒哈拉啊,你說,夢想是如綠洲,抑或海市蜃樓? 生活是戰栗的雙腳和鎮定的表情,兩者共存而相互斗爭。 5. 在S城的L。天平座。 笑不隻是一種表情,也是天賦。上天賜予,上天扭曲,上天卻不能銷毀。原上草,風雨裡等誰? 生活是有霧有花,又仿佛無霧無花。 6. 在S城的M。射手座。 心事多得要奪眶而出的人,又都留在眼底。微妙的分寸裡,是翻江倒海般的掙扎,還是波瀾不驚的哀? 生活是投入和計算,再不顧計算的結果義無反顧。 2/21/2009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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